第 6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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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,良玹一直在和徐亦輝通過傳聲蟲保持聯系。
尉鎮的突發異常,他們幾人商量之後,一致認為不可以放手不管,而且情況緊急,盡早介入防止有人再受害才是正事。
但雇主楊闊那邊明顯不這麽認為,一路走來沿途沒有什麽好玩的,他急着去別的地方,不願意拖慢行程停留。
徐亦輝和傅聞氿則覺得他們兩個帶着楊闊等人完全沒有問題。
若是真遇到什麽萬分棘手的怪物,大不了就護着楊闊跑呗。
何況,他們從業多年,還真沒有遇到過棘手到需要他們落荒而逃的怪物。
因此他們很放心地兵分兩路,讓良玹先留在尉鎮守一段時間,等後邊調度過來的祛邪師接手。
他們則帶着楊闊繼續慢慢走。
只是由于相互不放心對方的安全,雙方約定好每日交換自己的傳聲蟲,給對方報平安。
濯世閣培養出來的傳聲蟲,為鬼火所化,可日行數百裏尋蹤覓影,而且只聽內部祛邪師的吩咐,不會被其他人攔截,是傳遞消息的便利工具。
眼下,良玹派去的傳聲蟲,在經過一夜的路途之後,卻并未将消息傳達給相應的人,而是原封不動地飛回來了。
那就意味着,它沒有找到人,甚至連傅聞氿、楊闊他們都沒有找到。
這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情況,如今發生了就只有一種可能——徐亦輝等人,都失蹤了。
良玹不可置信,倏地站起身,桌椅碗筷都發出了巨大的響聲,惹來其他人的注目和不滿。
“對不住各位。”寧息颔首,向其他食客致歉,按住臉色發白的良玹,迅速結賬。
手才一松開良玹,她就沖出了店面,一臉魂不守舍的焦躁,恨不得立刻飛去找人。
寧息快步上前拉着她,輕聲道:“沒事的,你先冷靜點。我們先和段巡撫交代一聲,然後馬上就動身。”
良玹心緒不寧,倒是還能維持自己表面的鎮定,只不過聲音有些顫抖,“昨天晚上,本來就該收到他們的消息的。只是平時傳聲蟲也會有拖延和耽誤,我以為這次晚了也是正常。想着今天早上應該就能聯系上他們了,才沒有立刻動身去找他們。怎麽會……”
所以她昨天深夜解決了尉鎮的事情,就放了自己的傳聲蟲過去給他們遞消息,想着今日拿到他們的行程計劃,不出兩日就能追上他們。
而上一次聯系是昨日上午,她收到徐亦輝的傳聲蟲又放了回去,那只沒有折返回來,說明那時候他們還可以聯系上。
傳聲蟲一來一回需要半日。
這麽算起來,他們大概是昨日下午到深夜,這個時間段間消失的。
但就算是深夜,到現在也已經好幾個時辰過去了。
良玹眉心緊皺地念叨着,督促讓自己緊繃的頭腦運轉,找了沒人的地方劃咒遁地。
現在他們必須趕緊趕過去。
“不是你的錯,你這些天已經做了太多事情了,本來就該休息的。”寧息神色鎮定道。
祛邪師和怪異之物的作戰,原本就消耗極大,無論是精神還是體能。
她本來就奔波了數日沒有好好休息過,以昨晚的狀态,長途跋涉地趕路恐怕人會累出問題。
祛邪師的庇護也是有極限的。
“好在,現在不是毫無頭緒。”良玹深深吸氣。
汾崇臨水,物産豐富,車馬船只四通八達,是個謀生、行商的好地方。由此城中及周邊人口衆多,熱鬧繁華。
這是昨日聯絡時,徐亦輝告訴良玹的位置。
楊闊愛玩,自然不會錯過這裏。
他們在此已經停留了三日。
那麽他們昨天最後所在的地方,應該也是這裏吧?
良玹放出傳聲蟲,跟在後邊。
傳聲蟲在城中無序地飛着,卻找不到真正的落點,就連氣息都完全消失了。
扭曲之地嗎?
能讓楊闊主動安心待了這麽長時間,說明汾崇城可以放心玩樂,周圍應該沒有恐吓他的東西才對。
可現在他們突然失蹤,是先前隐藏在此地的怪異之物,突然發難了是嗎?
寧息見良玹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,怕她急火攻心,只能提醒道:“這件事情急不得,必須要冷靜下來想想從哪裏入手調查。”
良玹拿出一個令牌,這是代表着楊闊侍從身份的令牌,以當朝皇家獨占的稀有礦脈血石打造,雖然平時面對怪物時用不上,但在人的世界應該是管用的。
“先去官府吧。”
*
徐亦輝迷迷糊糊地醒來,瞬間警覺地坐起身。
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她有些吃驚,古樸典雅的裝潢,乾淨素雅的房間。
屋外鳥叫聲聲清脆。
陽光正好,從窗外投射進來,照出空氣中緩慢飛揚的塵埃,以及小幾上鵝頸瓶內插着的杏黃花枝。
桌子上放着果盤和蓋好的點心,茶杯随意地放在茶盤之外。床鋪和身上蓋着的被子也是柔軟舒适的,還帶着淡淡的薰香味。
這是一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房間,一切都是那樣尋常又平靜。
但這并不是徐亦輝熟悉的地方,記憶之中,她根本沒見過這個地方。
她的身體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适,但只要一回想發生的事情,頭腦調動記憶,便是一陣抽痛和眩暈。
而且她的記憶只持續到她和傅聞氿,帶着楊闊等人來到汾崇,也清楚地知道他們在那裏待了幾天,期間還和良玹聯系過,叮囑她和寧息調查怪異之物時要小心。
但在那期間,他們去了哪裏,遇到了什麽,竟然是模糊一片的,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遮擋住了一般,讓她無法觸及,無法看清。
這可不是好兆頭。
徐亦輝站起身,身上的衣服、地上的鞋也是從沒見過的,卻格外合身,面料樸素舒适,價格應該不低。
她看到牆上挂着一柄長刀,架子上挂着配了肩甲的衣服。
伸手剛猶豫着要不要拿起來看看,徐亦輝忽然愣住了。
只見她的手上,手指關節處帶着厚繭,手指手臂上還有數道深深的疤痕。
這……可能是個擅于使用利器的練家子的手,也可能是個飽經風雨的江湖客的手。
可唯獨不是她自己的手!
她拳腳功夫厲害,但不擅使用武器,繭子的位置不可能在那裏,而且也沒有這麽多傷疤。
徐亦輝快步走到妝奁前,翻出銅鏡,看到了一張與自己長相完全不同的臉。
看上去,年紀似乎比她自己的身體要小上一些,眉宇間英氣畢露,不笑時一臉嚴肅,是個俊秀的姑娘。
似乎受到了什麽力量的影響,這張臉的長相居然并不固定,竟然隐隐能看到徐亦輝自己的臉,和這張陌生的容顏時不時重合。
徐亦輝盯着在銅鏡裏像鬼影一樣忽隐忽現的、自己的臉,忍不住嘴角微抽。
什麽鬼東西……
這下情況更加驚悚了。
被刻意模糊的記憶,陌生的地方,還有……陌生的身體。
徐亦輝能感受到,與她緊密相連的法器魂燈還在。
借屍還魂是不可能的。
她現在處在一個極其詭異的地方,絕對是怪異之物作祟。
只是,能讓他們這些祛邪師都如此毫無還手之力,對方會是個強大到何種地步的怪異之物?
那傅聞氿和楊闊那些人,還好嗎?
徐亦輝雖然心急如焚,卻不敢輕舉妄動。
這時,門口傳來一陣突兀地敲門聲,吓得她一個哆嗦。
看來,她在這裏的感知能力下降了不少,居然連門外有東西都覺察不到。
“誰啊?”她鎮定下來,聲音毫無疑問也是陌生的。
“淩姐,是我啊。”門外的聲音聽着年紀也不大,“我給你送東西來了。”
徐亦輝開門。
門外是個小院,遠處大片的青山,這個住所似乎坐落在山中。
門口站着一個小姑娘,富貴人家的丫鬟打扮。
她似乎看不到徐亦輝在鏡中見到的那種異狀,揚着一張讨喜的笑臉,将手上的生活用品遞給她。
“多謝。”徐亦輝不動聲色地接過,心中思考着對策。
她對現狀一無所知,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,到底要不要主動開口詢問呢?
在怪異之物的地盤裏,任何事情都得小心,不管觸碰到什麽禁忌,都會惹來麻煩。
她只能先順應發展走下去,看看怪異之物到底想做什麽。
“嘿嘿,客氣了淩姐,說起來你今天居然沒有早起練功呀?可真是少見。”
徐亦輝見她如此熱情,糾結片刻,還是打算套話,她清嗓道:“昨晚可能有點着涼了,早起有點頭疼。”
“啊,是受了風寒嗎?這可如何是好?殿下還等着你呢,你回家探親這些天,殿下可惦念你了。可若是染了風寒,還是先不要去殿下跟前侍候了。”
殿下?難道是楊闊?
徐亦輝眼眸微亮。
不管怎麽說,能遇到熟人就好。
她立刻道:“沒有的事,殿下在哪裏?我收拾好就去見他。”
架子上的衣服款式很陌生,但徐亦輝無暇顧及,三下五除二套好。
按照直覺,往小丫頭說的正院走。
她找人心切,倒是真摸對了地方,卻發現有幾個和自己着裝差不多的人靜立在門外。
屋內傳來隐約的交談聲,并不是進去的好時機。
徐亦輝學着他們的模樣站定,卻被隐約的聲音吸引,忍不住偷瞟向屋內,頓時愣在原地。
屋內,坐在主位上的人……是良玹?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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